▎阿蘇 天涯 ▎

 

「已經沒有阿蘇男孩(從熊本往阿蘇的直達電車)的車票囉」，JR綠色窗口的售票員微笑著如此告知，連對乘客宣告如此噩耗時的笑容眼神都能維持著完美的弧度，讓人再次感受到這服務業大國的高深莫測。

於是，搭上了一般的電車，搖搖晃晃地從市區向目的地東行。

在肥厚大津站轉車時，轉搭上一班老電車，略帶斑駁的車窗牆身裡看得出年紀，感受得到它乘運了這座城市居民的幾載的流金歲月。

位置的前方坐著一對情侶，女孩子很開心地說著自己的生活，男孩子則簡短地應答，女熱男冷的往來模式，我暗想著這是不是與台灣截然不同文化差異；更前方坐著一對帶著小孩出遊的父母，媽媽認真叮囑著靠著車窗向外看的小孩們務必不能讓鞋子踏碰到椅墊或大聲喧嘩，一種為他人著想的生活教育，讓我佩服。

坐處這老車廂內像是在體驗/接近/觀察在地生活的一節， 或許沒搭上那班遊客居多的列車也是種意外的運氣，長旅/居最美的就是這種意外。

抵達阿蘇車站後需轉一次公車才能抵達火山口，雖約20分鐘車程，但車窗外都是不讓人厭倦的山色，牛群在山坡上地吃食著草，平和與自然的非都市光景有種鎮靜心神的療效。

於終站一離開巴士撲鼻而來就是硫磺的氣味，阿蘇以嗅覺的形式充分展現它的存在感與火山特質，當日雖觀山纜車停駛，但在近山腳下遠望火煙裊裊的山景，對身為台灣人的我，也是珍稀的體驗。

從山頭一路向下走至草千里，沿路草樹綿延但又看得出某種整齊排列的秩序，或許這國家人民對於秩序的熱愛/神經質也感染了這座遠山，讓它即便是天涯的粗曠，也都還有守序的纖細在裡頭，是阿蘇也是這個國家的魅力。

而草千里果如其名，草原千里綿延沒有邊際像是海角天涯，遠處乘馬者的姿態讓我直覺想起西遊記，翻山越嶺千里顛簸為求一道的魔幻寫實味道，也是這趟山旅的反照。

用餐時入境隨俗地點了馬肉飯，相較於其他肉品，不太有分明的油脂與較強的咬勁算是特色；另吃了一隻牧場牛乳製的霜淇淋，甘而不膩口，再次體認新鮮是最好的滋味。

餐廳窗外的遠方，望見一對情侶正準備返程下山，男孩小心翼翼地牽著女孩的手，生怕她跌倒受傷。我想對他們來說，或許這座遠山並不是天涯，而是能一起所至之處，便都是兩個人的天涯。